中国“天神”高志航为了保卫周口机场、捍卫祖国尊严，于1937年12月22日为国捐躯的英雄事迹，在周口代代相传，人人敬仰。我是老周口人，他牺牲时我还年幼。1946年，我在原商水县第三小学（今周口文化街小学）上六年级时，学校进行爱国主义教育，由班主任靳艺园老师率领我们参观了被日寇炸毁的飞机场旧址（今“周口现代城”居民区）。讲述了日寇袭击我机场、高志航大队长牺牲的经过，激起了全班同学对日本鬼子的仇恨。之后，我经常向老年人了解这方面的情况，尤其是今年82岁的张玉明（我的姐夫）给我介绍了他亲眼看到的真实情况，又经查询有关资料，使我对高志航英雄有所了解。
以身殉国万古流芳
1937年12月，高志航奉命赴兰州接收苏联援助的19架伊—15驱逐机。于15日率队飞抵周家口。到达周家口后便是连续几天阴雨，22日（农历十一月二十日，冬至）天刚刚转晴，11时许高志航刚向苏联飞行员介绍南京机场的情况后，准备吃午饭，突然听到嗡嗡响声，原来是日寇11架八七式轰炸机袭击周口机场，在事先没有情报、毫无准备的情况下，他一面命令飞行员：“赶快登机杀敌，快！快！谁怕死我毙谁！”一面不顾日机的扫射与轰炸，自己强行登机，并命令军械长冯干卿给他调整机枪。战机尚未启动，敌机已俯冲而下，投下罪恶的炸弹，冲击着空气嘶嘶作响，渐渐逼近飞机。高志航在紧急关头及时跳出机舱，尚未落地，炸弹已经爆炸。高志航头部及下肢均已炸得不知去向，只剩中段胸部在燃烧。军械长冯干卿也被炸死，尸体掷于200米以外的路沟内。被炸死的还有周口“金骏斋”饭庄送饭（当时周口机场军人用餐由该饭庄包送）的徒弟。负责打扫机场卫生的罗国朗躲在排水沟内，炸弹将水沟震塌，将腿砸断。日寇这次空袭，共计损伤我飞机10多架，以及机场部分设施。张玉明给我介绍，那天群众有的正包饺子，有的正吃饺子。听到飞机响声都出来看，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飞机。有的数着一架、两架……当飞机飞至西南上空时，看到从机翼下落着点点东西，有的说是酒瓶子，有的说是飞机漏油了，正说间只听炸弹响声，才赶快往室内跑。一会儿，传来了飞机场被炸的消息。
当天晚上，周口航空大队长让住在新街路西的木工许正基、住在潘公街的漆工王超群（我的同族哥哥）连夜赶制、漆好两口特厚棺木，于次日上午成殓。晚间用帆船装载英雄遗体，向漯河驶去。当时，周口人民都沉浸在万分悲痛之中，许多人眼含热泪为这位抗日民族英雄送行。但英雄遗体究竟安葬何处，人们都很关心。新中国成立后，周口木器厂漆工王超群去兰州探亲，一次偶然的机会，他在兰州天主教公墓里看到一方单人水泥墓，墓碑上镌刻着一行楷书：“空军驱逐司令高君志航之灵墓”，这一发现，为我们解了这个谜。
高志航为国捐躯时年仅29岁，数日之后，国民党当局授于他空军少将军衔。对日军突袭周口组织了专案调查，终使密案告破，原来系行政院秘书黄某向日寇提供之情报。
自幼聪慧立志航空
1993年7月28日，92岁的昔日少帅兼东北空军司令张学良将军为高志航这位东北同乡、当年部下题字：“东北飞鹰，空军战魂”。原来高志航威武雄壮的空中经历，是从东北开始的。高志航，原名铭九，字子恒，辽宁省通化县高丽墓子村（现属吉林省）人，出身于农民家庭。6岁入学，中法中学毕业后，考入东北陆军军官学校教育班炮科学习。1922年第一次直奉大战后，张学良建议重新整治旧军队，加强空军建设，向德国、意大利购买各类新式飞机120余架，组成了“飞鹰”等5个大队。从陆军选拔百名学员学习飞行技术。1924年又从中精选28人到法国学习。高志航以优异的成绩被录取。临出国前，他兴奋激动，彻夜难眠，找到张将军要求改名，他说：“保卫祖国，空军英雄就是我的奋斗目标！”从此，他改名高志航。
1925年，他和同学们一齐赴法国牟纳拉航空校学习了各种飞行技术之后，又选修了高难度的驱逐机（今称歼击机）专科，3个月学习期满，获军士衔。他在法国深造期间，把全部时间都用在训练场上，不仅娴熟地掌握了一般飞行知识，而且还从教师的特技表演中苦心琢磨飞机要领，练就了一身飞行高难度动作的本领。当时，曾有好几个国家想用重金聘他当试飞员，但都被他谢绝了。1927年，他以优异的成绩毕业，返回祖国，任张学良部东北航空处“飞鹰”队队长。“9·18”事变后，他在中央航校任职，1933年任第八航校教官，次年升任第四航空大队大队长，1936年12月在周家口机场驻防。
8月14凯歌高奏
1937年8月13日淞沪大战，高志航奉命由周家口到南京，接受了飞往杭州笕桥机场保卫南京的任务。8月14日中午，在周家口的李桂丹二十一中队接到强行起飞的电报，飞往笕桥。
当日15时30分，日本海军木梗津航空队、鹿屋航空队的13架九六式重型轰炸机直向笕桥飞来。是时，二十一中队即将全部落地，二十二、二十三中队也将到达，站在雨中的高志航立即用信号命令：二十一中队不准停车，一半起飞警戒，一半加油待命出击，适时赶来的二十二、二十三中队留在空中，高志航等座机IV—1号一落地，即跳上带领两僚机飞上天空，率队迎敌。这时，天气越来越坏，雨越下越大，高志航的机群不顾一切，纷纷在风里、雨里寻找敌机厮杀。一架敌机突然窜来，准备对笕桥机场投弹，高志航立即发现，愤怒的枪弹雨点般地向敌机射击，只听一声爆炸，敌机冒着黑烟向地面坠落。高志航首创记录，打落一架敌机，接着又打落第二架，其余敌机像无王的峰在空中乱飞，寻找机会逃命。霎时，李桂丹、郑可愚、柳振生、王文骅也纷纷报捷。
30分钟的空战结束了，高志航的驱逐机中弹五六处，其他无一损失，狂妄的日本空军。遭到侵华以来前所未有的打击，6架敌机被击毁坠落。从而一举打破了日本空军不可战胜的神话，鼓舞了全国人民的斗志，在国际上震动很大。国民党当局为了纪念这一可喜的事件，将8月14日定为“中国空军节”，并以此为荣，谱写了“中国空军军歌”：
八·一四，西湖滨，
志航队，飞将军。
怒目裂，血沸腾，
振臂高呼鼓翼升，
群英奋起如流星，
掀天揭地鬼神惊！
我何壮兮一当十，
彼何怯兮六比O，
一战传捷举世蜚声。
……
发扬民族的力量，
珍重历史的光荣。
……
节节胜利国际震惊
“八·一四”日寇遭到痛击之后，恼羞成怒，屡次来犯报复，高志航率队迎敌，节节胜利。8月15日，日寇集中飞机30多架各式轰炸机向杭州扑来，妄图给笕桥机场毁灭性打击。四大队、五大队奋起迎战，高志航击落敌机2架，光荣负伤。中午，日寇又集结30多架袭击南京，又遭重创。这天来犯的60多架敌机被击落17架。
一天，日寇两个大密集编队18架驱逐机袭击南京，高志航和刘粹刚各带一个队攻击敌机。他率先冲入敌阵，击落1架，首开记录。这时，6架敌机咬住他不放，企图拔掉这个“钉子”。他使出制胜绝招，垂直俯冲后，突然向外一翻跟斗，使紧随俯冲的敌机失去高度，变为挨打局面，高志航以制高临下之优势对准敌机开火，又击落1架后返航，创造了以1胜6的奇迹。又一次敌机群空袭南京，南京城灯光全熄 ，敌机盘旋一周，发现地面一片漆黑，误认为飞错航线，遂即返航。这时，由高志航 、孙忠华率领的两架驱逐机、轰炸机，突然出现在汤山上空，首先由高志航率机拦截，敌机损失一半，其余仓皇逃命。孙忠华率轰炸机队尾随至上海虹桥机场，机场敌人误认为全是他们的飞机返航，便开灯引导着陆，并准备为之加油。孙忠华乘机低空投弹，顿时火光冲天，爆炸连声，敌机场乱作一团，伤亡损失惨重。
一个胜利接着一个胜利，当时全国各种报刊几乎天天都出现高志航的名字，世界各地也纷纷报道中国空军高志航屡建奇功！全国各地、各团体纷纷发贺电、贺信。他共击落敌机20余架，被提升为空军上校驱逐司令，直辖3个驱逐大队，兼任第四大队队长，上级授命第四大队为“志航大队”，并誉为“天神”高志航。
1937年至今，虽然已经65年了，但是高志航的名字和他的爱国精神却常驻人间。周口人更怀念他，敬重他，他的爱国主义精神正在代代相传。解放后，人民解放军高级将领多次赴东北高志航家乡探望高母，赠送了“航空之母”的红绸横幅，为其家属安排了工作；每逢8月14日便举行座谈会等纪念活动，以表示对这位伟大的爱国民族空军英雄的缅怀与敬仰。
（作者：王羡荣，周口市人，市财贸干校教师、原周口市政协文史委员，已退休。）
